從旺角的民宿出來,在車水馬龍的路口等開往機場的快線。

 

這天下著微微的雨,漉濕了香港的街,洗去一些繁忙的氣味,留在心裡的是旅人返家前的淡淡惆悵。



搭上車後,往機場的路沒了高樓大廈,倒有海,看到小島散落其上。陰雨的天空灰和海的灰藍,繪成了一幅暗色系的畫,深深淺淺,正如香港之旅給我的印象。



我問同行的夥伴,還想來香港嗎?



她篤定的給了答案。我們接著列起香港重遊的理由。



印象最深的,是香港的吃。



對我來說,香港太像台北;旅行應該接受全新的文化和全然的刺激。



初來香港的兩日,我總是在心裡計較著香港與台北的差異;一樣的進步、一樣的擁擠、一樣的吵鬧、一樣的生活、一樣的疏離。



文化的靠近,讓人好像只是出了台北城門,拐個彎轉入另一個城市。



唯有香港的吃食,美食之都名號饗徹全球,有多少人專程到香港,就為了一碗粥、一個波蘿油、一碟叉燒飯和一杯鴛鴦。



而我,重返香港的最大誘因,是一碗明記的銷魂粥。


香港行的第二天晚上,到廟街大排檔朝聖,夥伴說,除了熱炒的蝦蟹,還有明記粥不容錯過。



我們忘了地址,只知道店名叫「明記」,行前雖然看了不少美食遊記,但也沒記清楚店招和擺設。只好在廟街巷道裡穿梭,走過一間間的理容店、按摩店和夜總會。



走著走著,正打算放棄,突然瞄見白色的招牌上紅紅的字「明記」,店面小小,招牌有些破舊,店門口有婦人正在燒得火熱的鐵板前製作腸粉。

 

我們一度猶疑,不知此明記是否彼明記,但時間已晚,只好隨意將就。



甫一坐定,夥伴就說,這不是本來要找的明記。

 

仔細一瞧,店內簡單擺幾張桌椅,年過半百的老闆在隔間的廚房裡,聚精會神看照著幾爐滾得冒泡的白粥。

 

沒有菜單,只有牆壁上隨意用黃色畫紙寫的菜名:皮蛋瘦肉粥、魚片粥、狀元及第粥等。



沒有氣派店面,沒有正妹店員,老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對我們說。



店裡陸續進來幾個客人,不是觀光客的臉孔,不像我們一進門就拿著相機拍個不停,這些人一坐定點了粥,就像走自家廚房一樣自在輕鬆。



我們不知道什麼好吃,就點了很常見的皮蛋瘦肉粥,還有我聽都沒聽過的「炸兩」。



香港的粥和平常吃慣的不同,台灣的粥米粒粒分明,米湯從不是主角;香港的粥則米溶成湯,米粒的香氣滲進湯水,每一口都濃稠滑潤,每一口都值得讚嘆。



明記的粥更是,尋常如皮蛋瘦肉粥,從小吃慣台灣的港式粥品,竟不知,正港的香港粥竟是如此好喝,小小的一碗卻蘊藏十足的營養,香滑細膩的口感,讓我第一口就驚艷。



我忍不住想大聲讚嘆,看了老闆一眼,他老神在在,像是不在意觀光客的感動,只是堅守崗位,煮出好粥而已。



多麼美好,又多麼平凡。


除了粥,炸兩也是一絕。炸兩是油條和腸粉的組合,這兩樣東西分開來,油條太油,腸粉太軟,我都不愛吃。沒想到,搭在一起竟成趣味,腸粉的軟配上油條的香, Q中帶嫩,口感酥脆香甜,讓人吮指,至今仍回味不已。

 



我們兩人在店內一邊驚嘆食物之美,一邊看著店員不停手的製作腸粉,美好的小店在心中燃起溫暖燭火,廟街的吵鬧喧囂都在一瞬輕柔撫平,好一碗明記的銷魂粥阿。



店裡的店員大概感受我們內心的震盪,過來與我們交談。我已經忘了談話的內容,就像鄰家小店一樣,彼此問候幾句,探探口味,簡單傳遞人與人交流的溫暖。



隔壁桌的一個大叔,聽著我們談話也湊了過來,說他十餘年前到過台灣,在台北生活過一段時日,好久沒去了。



穿著工人般的粗厚耐磨衣物,黝黑的臉孔,不甚習慣的香港口音普通話,顛覆我以為「香港人好冷漠」刻板印象。



好一碗明記的溫暖粥阿。





ps.因為是胡亂瞎逛找到的明記,所以也沒記下地址,僅以此文紀念我的香港行,想循此文挖寶的人,只能各憑本事、各求好運了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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